喜欢胡思乱想、容易走神、精神内耗——可能现在不少年轻人都有类似的情况,而我在这方面的问题更是由来已久。
除了睡觉和少数专心做事的时候,平时脑海里各种杂念的涌现几乎从不停歇,无时无刻不在胡思乱想。
思考本身并没有错,但问题在于,我绝大部分的胡思乱想都是无意义、重复的,而且想了一堆,却没有任何行动,完全是无效思考。
这就属于消耗了大量时间和精力,却几乎不产生任何价值,让我感到焦虑;结果这种焦虑反过来又成了杂念的一部分,循环往复。
为了解决这个问题,我早年在网上查过不少资料,找到的大多是正念冥想、提升自控力之类的方法,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。
后来我琢磨了一下,这些方法本质上都是通过收心束念来压制和减少思考。
也许这确实是正道,但对于我这种思绪乱飞的人,让我压制思考,基本和让我“不要想象一头粉红色的大象”没什么区别——完全控制不住。
在压制思考这个方向行不通后,我便开始从其他方向寻求解决方法。先梳理了一下我平时胡思乱想的主要内容,大致可以分为以下四种:
- 回忆过去:对久远的过去喜欢怀念,对近期的经历喜欢复盘。比如我总会回想起多年前的一些零星记忆片段,每天晚上睡前也习惯复盘今天做了什么。
- 未来推演:对短期计划反复推敲,对几十年后的未来多次设想。比如计划好三天后要做一件比较重要的事,那之后三天我可能都围着这件事转,不断穷举可能遇到的意外和解决方案,也时不时会想,几十年后的我会是什么状态。
- “如果”幻想:如果当年那件事我不那样做,结果会不会不一样?如果我现在突然辞职会怎样?如果我有大佬那样强的技术和能力会怎样?如果穿越的人是我会怎样?如果世界大战突然爆发,社会会发生哪些变化?……
- 疑问哲思:人生的意义和目标应该是什么?道德与利益该如何抉择?满足基本需求后,物质和精神谁更值得去努力提升?我去世百年之后还能留下什么?别人怎么就不会被这些问题困扰?……
可以看到,这些杂念确实五花八门,但经过多次思考和归纳,我最终提炼出了它们一个非常重要的共性——未完成,或者说无法完成。这正是这些念头会成为杂念的根源。
想象一下,如果把我们的大脑比作一台计算机,那么脑海里的各种念头就是一个个任务进程。
一个正常的念头,通常在诞生后不久就会被标记为“已完成”或“不重要”,从而结束进程,不会长期占据大脑的思考空间。
而杂念则是在产生之后,因为各种原因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完成,或者说根本就不可能完成,但偏偏它又很重要——至少潜意识里是这么认为的——或者很容易在生活中被触动。
这就导致杂念这个进程非但无法被正常结束,反而会时不时被触发放到前台运行,也就是我们的大脑会经常重复想这件事。
但杂念又不是单纯靠思考就能解决的,于是这些思考就成了无效、重复的胡思乱想。
顺着这个思路,解决方法似乎呼之欲出了:我们能不能把大脑里的杂念直接标记成“已完成”或“不重要”呢?
答案可能会让大家失望。根据我的实测,想一步到位把杂念标记成完成或不重要是做不到的,因为人很难欺骗自己,尤其还是我们这种喜欢思考的人。
而且杂念之所以顽固,是因为它主要由我们改变不了的潜意识所主导。
在显意识里强行结束杂念进程,最多只能缓解一时,过不了多久,杂念就又会被潜意识触发,跳出来。
但这并不代表这个思路是错的。在“未完成”和“已完成”之间,其实还有一种状态——阶段性完成。
被标记为阶段性完成的想法,其重要性和在脑海中被重复想起的次数都会降低很多。那要怎样才能做到阶段性完成呢?
以一个正常的想法为例:我打算一个月后去参加一个书友会,这件事肯定要拆分成多个步骤——确定行程、制定计划、购买车票等等。
每完成一个步骤,就算阶段性完成了一次,这件事在大脑里的重要性也会逐步降低,直到彻底完成,念头便自然消失了。
而杂念大部分都只是空想,根本不具有可行性,不像正常想法那样有明确的步骤可以一步步去推进完成度,导致无法结束,所以才会一直在脑海里盘旋。
因此,我们可以人为地给杂念添加一个能够实现阶段性完成的步骤——记录。
记录是一个非常通用、适用于任何想法或杂念的步骤,只不过大多数时候我们都会跳过它,因为没有必要,有念头往往就直接去执行完成了。
但对于杂念这种无法真正去完成的东西,记录就成了缓解焦虑的良策。
根据我的实测,只要我把某个胡思乱想的念头记录下来,之后重复想到它的概率就会大幅降低,甚至很多杂念在被写下来的那一刻就直接消失了。
原理也很好理解:胡思乱想的念头大多飘忽不定,所以才能一直萦绕不散;而当我们决定把它记下来,就相当于把这个杂念固化、沉淀了下来,不再有那种不确定感,大脑自然就不会反复去想它了。
同时,既然已经记录了下来,也就不必担心遗忘,这从另一个层面又减轻了焦虑。
在这一点上,我感触很深。近五六年我写的日记和各种文章、教程,总计字数应该已经超过了二十万字。虽然基本都写得很烂,但这些文字帮我固化沉淀了大量的杂念,让思维轻松了很多。
而且,把杂念作为灵感来记录、写成文章的过程虽然很累,却也是对杂念的一种萃取和提纯,让它们变得不再无用,不再是纯粹消耗大脑性能,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变废为宝。
因此,我建议所有喜欢胡思乱想、想要改善的朋友,都可以尝试把想法和念头记录下来,甚至更进一步,像我这样写成文章,去帮助更多的人。
其实我一直觉得,相对于那些大脑空空的人,喜欢胡思乱想并不是劣势,只是很多人没有把它用对地方。毕竟,许多灵感往往就是从胡思乱想里产生的。